2019年4月5日 星期五

[點燈] 聞思修證-戒定慧

S20-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聞思修證-戒定慧
(依航海圖乘寶船渡到彼岸) 
── 行者 果燦  ──

        聖嚴師父說:「佛教的三藏聖典浩如煙海,雖皓首窮經,盡畢生之力,也無法盡學其精奧。」(學佛群疑P168)我們皈依受戒,努力讀經閱論幾十年,我們已初步能辨別正邪真假,佛學理論出口成章。但這僅是理論上的明暸,最多僅如六祖在《壇經》中所稱的「知解信陡」的境界,離開明心見性解脫生死,還很遠很遠。我們僅猶如在三藏聖典中,找到了釋迦世尊給世人留下的一幅詳細的「航海圖」(修行的法門),我們必須不畏驚濤惡浪,登上並啟動世尊給我們準備好的「寶船」(實踐的法門),才能渡過生死苦海到達涅槃的彼岸。
        師父說:「佛教講三界的生死是苦海,眾生的感受無非是苦,所以修持的目的是在脫苦……佛教所講的苦,是由眾生自己的業感報應而來,眾生的業感,是由無始的無明覆障而來,純粹是個人負責的事,與上帝沒有關系,與祖先也沒有瓜葛。眾生由於無明之惑的煩惱而造生死之業,由於生死之業而感生死之苦,正在感受生死之苦的生死之間,又因生死而造無明之惑。就這樣,由惑造業,由業感苦,因苦生惑,惑業苦三者連成一個生死之流的環狀,頭尾銜接週而復始,永無了期。」(正信的佛教P134)
        師父指出:「以理解的態度和方法看佛經,得到的只是知識,不是無漏的智慧……只有以體驗的態度來看佛經,無著的智慧才會自然的成長。」(心的經典P17)學佛不能只以學問的方法去知解,而應該向內觀察覺知內心深處阿賴耶識的本來面目。佛門弟子學佛必須去實踐,要修「戒定慧」三學,「聞思修證」具足,才算是真正的修行者,才能開智慧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
        「聞思修」是次第和過程。「聞」是指聽聞佛陀的經教。當年的聲聞弟子就是親聞佛陀的聲教而開悟,後代的弟子是誦讀佛的經典和高僧的經論,或聽聞高僧大德代佛傳法等等。「聞」的同時,經過審察思考,理解而明暸佛的法教,此稱為「思」。到此的一定階段,就猶如找到了「航海圖」。但只熟讀航海圖而不出海,僅在碼頭上舞獅舞龍敲鑼打鼓,那永遠只是個「知解信陡」,是浪費了「人身」這一具難得的修行道具。所以需要去「修」,也就是依佛的教法修行而開悟生智慧,那樣才能真正明心見性轉識成智,才能滅除一切苦厄解脫三界生死。但因為開悟的境界是有高低深淺的,《六祖壇經》說:「威音王已前即得,威音王已後,無師自悟,盡是天然外道。」所以修行有成果之後,還需要有聖者的確認才算完善,那便是「證」。
        南傳佛教視「聞思修」為修學佛法的三大次第,並以「修」為最高層次。修慧斷盡煩惱,證得道果。北傳佛教認為「聞思修」是同時並行的,故稱為「三慧」,原先是不分次第的。
        聖嚴師父說:原先「從聞思到證得之間,根本沒有修的階段。但到後來的論典中,則有次第的主張,因為論典是須有組織層次的,聽聞之後加以審察思考,然後如實而修。聽的時候已有了智慧,審察時又產生一層智慧,如實而修時又產生更深一層的智慧,這就是依聞思修的次第而逐漸深入。」(漢藏同異P14)
        「聞思」之後修什麼?,主要是修戒定慧三學。《楞嚴經》載:「攝心為戒,因戒生定,因定發慧,是則名為三無漏學了。」
        佛門弟子修「內觀」是從戒定慧「三學」入手。就是持守戒律,修習禪定,證得智慧。六波羅蜜中之佈施持戒忍辱精進四度為「戒學」,禪波羅蜜為「定學」,般若波羅蜜為「慧學」。三學攝佛道一切法門,是通向涅槃之法。與六波羅蜜一樣,三學之持戒修定都必須以般若智慧來指導,沒有智慧,持戒只是行善,修定猶如打坐練氣功。有了般若智慧,心境必會定而不邪亂,就能顯發本性,有智慧的定,自然不會犯戒。
        「戒」可防身口意造作惡業,可助修善,也就是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」。聖嚴師父說:「戒的功能是在斷絕生死道中的業緣業因。……所以戒律的制定,不是佛陀對於弟子們的一種束縛,實是佛子的解脫道,也是僧團的防腐劑。」(戒律學綱要P22) 所以修行首先要持戒,必須持戒修定具足。
        「內觀」不是僅去觀想某一聖者形象或某一境界,否則會出現幻像,因為那是外在的,那對內觀沒有幫助。內觀是去觀察自己的內心深處,去感受自身阿賴耶識中的「本性」,以及覆蓋自身本性的一切塵勞。特別很仔細的去觀察那原本從外薰入的善惡無記的業,當某一「感受」(境)顯現時,必然會同時生出相應的「習性反應」(宿世的經驗執著而引起的厭欣反應),喜歡的你會很欣喜,不喜歡的你會厭惡。「內觀」不是要你去執著欣喜或厭惡,更不是要你去追求某些意境。是要你去觀察他,感受他,確知了他的來源,最後脫離他,不再執著。這樣你才能出智慧,真正顯現到自己的「本性」,見到自己的本來面目。
        巴利語《雜阿含經》載佛陀的教導說:「比丘們!假使一個比丘,雖然繫在我外衣的邊緣,亦步亦趨的跟隨著我。但是假使他心中具有貪心,強力地貪著五慾之心,具有不正和墮落的思念和目的,並且雜亂怠慢而不能沉思,慌張而不能鎮定,五官不能控制的人,他則遠離了我,我也遠離了他。比丘們!假使一個比丘,他居住在百里之外,然而他不貪婪,沒有強烈的五慾之心沒有邪念,沒有墮落思念和目的,他的心念堅定精進而專心,他的思想專注而自製於五根,如此他是接近了我,我也接近了他。」

        西元前五百六十多年之前,古印度流行多種修行方法,其中最主要的是苦行和禪修兩種。釋迦世尊當年先是修了六年苦行,之後覺悟到苦行為徒勞,不能解脫生死苦厄,於是在尼連禪河沐浴,接受牧女乳糜供養,於畢鉢羅樹下結跏趺坐觀想,發誓「不成正覺,不起此坐」,終於悟出四諦和緣起法,明心見性解脫了一切煩惱,得道成佛。
        釋尊修的就是內觀法門,是有別於當時的禪定的。所以在《涅槃經》中,佛世尊說了此法門。世尊說:「善男子。汝勤精進修習二法。一。奢摩他。二。毘婆舍那。善男子。若有比丘欲得須陀洹果。亦當勤修如是二法。若復欲得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。亦當修習如是二法。善男子。若有比丘欲得四禪四無量心。六神通八背捨八勝處。無諍智頂智畢竟智四無礙智。金剛三昧盡智無生智。亦當修習如是二法。善男子。若欲得十住地無生法忍無相法忍不可思議法忍。聖行梵行天行菩薩行。虛空三昧智印三昧。空無相無作三昧。地三昧不退三昧。首楞嚴三昧金剛三昧。阿耨多羅三藐菩提佛行,亦當修習如是二法。」(卷40)

        「奢摩他」shamatha 意為禪定,是心念集中專一,止息一切雜念,是六祖所說的「不思善不思惡」,進入定境。是以專注的力量,安定身心,以求進入三昧的修行方法。
        「毘婆舍那」vipaśyanā 意為「觀」或「內觀」,是以智慧來觀察心靈的最深處,是修禪的兩種方法之一,也是三無漏學之中的慧學。依三十七菩提分法之「四念住」,向內觀「心」和「法」,以體驗「無常苦空無我」的真相,從而顯現智慧。
        「內觀」法門原本是釋迦世尊為世人尋找解脫苦厄的方法時發現的,是世尊親身「悟道」的經歷。但詳細的修行方法隨著佛教在印度的沒落,早已失傳。據傳在古印度時,有人將此法門傅入緬甸,兩千多年來,在緬甸的佛教比丘中卻一直得以傳承了下來。
        「奢摩他」與「毗婆舍那」是達到解脫的兩種修行法門,是修行禪那的兩種方法之一。漢傳佛教中將此二者合稱為「止觀」或「內觀」。也就是禪宗的「默照禪」。(見[聖嚴法鼓]師父論著之[聖嚴法師教默照禪]

        《維摩經》說:「佛身者即法身也。從無量功德智慧生。從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生。從慈悲喜捨生。從布施持戒忍辱柔和勤行精進禪定解脫三昧多聞智慧諸波羅蜜生。從方便生。從六通生。從三明生。從三十七道品生。從止觀生。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。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。從真實生。從不放逸生。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。」這其中提到成佛的眾多法門中,就包括了「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」和「止觀」。

        北傳佛教部份人常貶南傳為「自了漢」,對南傳巴里文經典及修行法門不屑一顧,嚴格來說那是謗佛。因為聲聞道法門亦為佛陀所說,大乘中亦有小乘。修內觀是依三十七菩提分法之「四念住」向內觀「心」和「法」。而「四念住」是大小乘共修之法。
        《涅槃經》說:「一切眾生悉有佛性。如來常住無有變易。」(卷27)
        〈血脈論〉說:「若欲見佛,須是見性,性即是佛,若不見性,念佛誦經,持齋持戒,亦無益處。」故六祖惠能強調「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」,「本性是佛」。
         龍樹菩薩在《大智度論》:「何以故佛言染愛離心得解脫?諸結使皆屬愛見,屬愛煩惱覆心,屬見煩惱覆慧。如是愛離故,屬愛結使亦離,得心解脫。如是無明離故,屬見結使亦離,得慧解脫。」(卷第三)
        〈禮記大學〉也說:「定而後能靜,靜而後能安,安而後能慮,慮而後能得。」也就是因定而發慧。修內觀法門才能「因定而發慧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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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上世紀中葉的緬甸,有一位在印度教家庭長大的的印度人葛印卡Satya Narayan Goenka(1924-2013),他在緬甸經商而成為緬甸的印度僑領。因緣巧合他間接學到了緬甸高僧傳授的「內觀法門」。經其師烏巴慶 (Sayagyi U Ba Khin 1899-1971)許可,他把此原自印度的法門重新帶回印度,義務的傳授開來(不收取任何報酬)。因為「內觀法門」雖是釋迦世尊所創,而葛印卡原先也非佛教信徒,雖然在課程開示中他引舉了很多佛陀的法語法句。他慈悲的強調,重新傳授的內觀法門並無任何宗教色彩,任何願意使自己的身心達到平靜和諧快樂而慈悲的人都可以修,不僅僅是佛門弟子和行者。
       《涅槃經》說:「如佛所說。是諸比丘當依四法。何等為四。依法不依人。依義不依語。依智不依識。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。如是四法應當證知。」(卷6)
        聖嚴師父指出:「佛法不一定須由佛說:佛法的法性,本來如此,永遠公開,不是由佛出世而重新創造。佛法是宇宙人生的原理,證此原理者,便能解脫。若能將其所證的宇宙人生原理說出來,就是佛法。若其所證的程度與釋尊相同,他便是佛。所以,佛與佛子的差別,不過是對這原理所解的程度不同,而不是本質的不同。……佛法係由五種人所說:一,佛陀,二,佛的弟子們,三,天仙,四,神鬼,五,變化的人。」(學佛知津P12)
        葛印卡傳授的方法是單純的觀呼吸法。他是一位大善知識,我們能有緣參加他留下的「內觀十日課程」當然最好。僅聽他的開示,也必可從中獲益。
        特別強調:此是葛印卡傳授[內觀十日課程]期間的開示,並非修學「內觀法門」的公開教材。
        佛法是心法。《壇經》中六祖說:「識自本心。見自本性」。並不主張單純的打坐,認為「若空心靜坐。即著無記空。」「道由心悟。豈在坐也。經云。若言如來若坐若臥。是行邪道。」

        修內觀法門就是修心之法,但必須有合格導師的傳授,有了禪修的經驗以後,才可以自修,胡亂自修易出偏差。《壇經》說:「有人教坐。看心觀靜。不動不起。從此置功。迷人不會。便執成顛。」切記!切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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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附]:

        * 中土教判將「般若」分成「文字般若」「觀照般若」「實相般若」:
        「文字般若」:所有佛的言教,一切佛的經咒,佛菩薩聖號,戒律條文,一切「說明苦空無常無我」的文字經典,包括一切唸佛誦經的音聲,都是「文字般若」。我們學佛,必先從文字般若入手,先搞清楚佛法是甚麼,才能進而修行。也就是先「聞」「思」,方能「修」而「證」。
        「觀照般若」:「觀照」的目標和對象就是「佛性」,就是「觀照」自己的「本來面目」。也就是觀察人生的苦,諸行無常,從而認識諸法無我,五蘊皆空。
        「實相般若」:「實相」是諸法如實的形相,是超越語言文字,超越一切現象而又不離一切現象的,是「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」的,也就是諸法的本來面目,是「佛性」。「相」通「像」,「相」包括心相和物相。

        * 上面提到,修「毘婆舍那」內觀是依三十七菩提分法之「四念住」,向內觀「心」和「法」,以體驗「無常苦空無我」的真相,從而顯現智慧。「四念住」的「念住」亦稱「念處」,故亦稱「四念處」。就禪觀的次第而言,「四念住觀」是小乘行者於修「五停心觀」之後所修之觀法。
        聖嚴師父說:「四念處是三十七菩提分法的一科,雖云小乘觀法,然於《大智度論》卷十九也有介紹,是觀身、受、心、法的不淨、苦、無常、無我,而破凡夫的我執我見,乃是通用於大小乘的基礎佛法。」(學佛群疑P227)又說:「修五停心得成就便入定,然後出定而觀四念處,那是次第禪觀。由修定得有漏慧,再以有漏慧觀四念處,由觀四念處發無漏慧而出三界,證解脫果。」(禪的世界P19
        〈大智度論〉載:「問曰:三十七品是聲聞辟支佛道,六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道,何以故於菩薩道中說聲聞法?答曰:菩薩摩訶薩應學一切善法一切道。如佛告須菩提: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,悉學一切善法一切道,所謂乾慧地乃至佛地。是九地應學而不取證,佛地亦學亦證。復次,何處說三十七品但是聲聞辟支佛法,非菩薩道?是《般若波羅蜜摩訶衍品》中,佛說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。是摩訶衍三藏中亦不說三十七品獨是小乘法。佛以大慈故,說三十七品涅槃道。隨眾生願隨眾生因緣,各得其道。欲求聲聞人得聲聞道。種辟支佛善根人得辟支佛道。求佛道者得佛道。隨其本願諸根利鈍,有大悲無大悲。譬如龍王降普雨天下,雨無差別,大樹大草根大故多受,小樹小草根小故少受。」(初品三十七品

        *「五停心」可止行者的亂心,使行者達到「定」的程度,故「五停心」屬於「止」,稱為「奢摩他」。「四念處」可發行者的智慧,屬於「觀」(毘婆舍那),故「四念處」亦稱為「四念處觀」。
        聖嚴師父說:「修五停心得定以後,立即從定出來(因不立即,定力會退失),用有漏智慧觀察四念處的身、受、心、法,一直觀想,進而達到發無漏慧出三界的目的。」師父認為:「修五停心可以得定,但不能開悟,在定中心亦無法修。必須是得定之後,從定出,以有漏慧來修四念處,從四念處發無漏慧。」
        「四念處」指:一,「身念處」觀身為不淨(指身是煩惱,生死和罪惡的根源,故「不得清淨」) 。二,「受念處」觀受為苦(「受」是指身體的感受,觀「受」是「苦」以對治「樂」)。三,「心念處」觀心為無常(「心」的念頭是不停地變異變化的,故無常的。觀心「無常」以對治「永恆」及「常」)。四,「法念處」觀法為無我(不管是心法或色法,都只是因緣的結合,因果的關係,我是不存在的)。此「四念處」以慧為體,因慧之力能使念身受心法所觀之處,故稱「念處」。因慧之力能使念住於所觀之處,故又稱「念住」(佛教辭典)。
        聖嚴師父認為:觀身受心法「四念處」是為了對治「淨樂常我」四種顛倒。(禪的世界P13至P15)師父說,故「觀身不淨」並非指觀身體不乾凈,否則是尚在「五停心」的階段。「四念處」的身不淨是指身是煩惱生死和罪惡的根源,故「不得清淨」。觀身不清淨以對治「淨」。「觀受是苦」,「受」是指身體的感受,身體的感受有苦有樂,但一般人只記得快樂的好的,因而對色身產生執著。師父說:「所有一切的樂都是苦的因素,都是帶來苦的原因。而苦是沒有止境的,樂是非常有限的。這一生的苦連續到未來生的苦,即便是這一生到最後,此身還是會死亡會敗壞,結果還是苦。」觀「受」是「苦」以對治「樂」。「觀心無常」,師父認為,「心」是從身體的感受而產生的(習性)反應和執著,實際上是人腦筋的一個念頭,念頭是不停地變異變化的,故無常。觀心「無常」以對治「永恆」和「常」。「觀法無我」,師父說:「一切法,不管是心法或色法,無一不是因緣和合的暫時顯現。暫時顯現其間,每一點每一點連綴起來,便成為一樁事。……但把這些東西放在空間時間上來看,就只是因緣的結合,因果的關係,我是不存在的。」(禪的世界P13
        師父說要用「慧」來觀身受心法「四念處」。在修「五停心」而得「定」以後,「心能夠動,這不叫念頭,叫慧,是很清楚的觀照。」因為「停於定止於定時,心根本不動。」「以慧來觀身受心法的時候,這個慧本身有被它所觀的對象。……先觀身,觀身能夠不斷,再觀受,觀受能夠不斷,觀心,又能不斷,三種連起來觀,一氣不斷,此即四念處觀成,進入世第一位。已在得阿羅漢果,出三界前的階段了。」又說:「觀四念處得力,才知道四聖諦的苦諦究竟是什麼。能夠了解到苦諦的實義,才能真切地生起不退的信心,直到證四聖諦,已能每一剎那每一剎那,都連續地不斷地不退地觀照明徹,而且就在觀上面不會再離開了。故證四聖諦已具無漏慧,出離三界,永斷生死。」(禪的世界P15

        *《大智度論》卷二十二說:「念安那般那能滅諸惡覺如雨淹塵。見息出入知身危脆。由息入出身得存立。是故念入出息。」
        「安那般那」ānāpāna-smṛti 是「念安那般那」,又譯為阿那般那觀,指為入出息念、入出息觀、數息觀等等,是以觀察呼吸作為修習禪那的法門方法。
        「安那」āna 義為持來,「般那」apāna 是持去,也就是入息(assāsa)和出息(passāsa)。「念」sati 是念住(守意),指氣息(pāṇa)進入和離開身體。此是一種呼吸的修行法門。行者居阿蘭若,或在樹下或在靜室結加趺坐,斷五蓋入禪那。
        在阿毘達磨《大毘婆沙論》等中,修安那般那有六步修法:數、隨、止(ṭhapanā)、觀(sallakkhaṇā)、轉、淨。數息等前四為身念處加行,能引起四念處,進而轉、淨,見道證果。後人將其與身念處之不淨觀合稱二甘露門。漢傳佛教將其歸入「五停心觀」。
        據傳此原是特殊的不淨觀法門,但在僧團中傳開教授時,因產生偏差等問題(包括有人「走火入魔」而自殘),故而教授了「安那般那念」,並於不殺生戒中禁止自殺、勸死、讚死。安那般那念修行穩妥,能快速成就四念處(四念住)。(「不淨觀」法門為「五停心觀」之一。見〈名相-法數〉之「五停心觀」)
        在坐禪修出入息時,往往妄念紛紛心猿意馬,思想不能專一,引至氣息散亂,氣亂則心亂。所以修習禪定主張先練氣,修習者用意念守住呼吸,把呼吸調順了,心自然就不會再散亂。
修行方法是有二。一是由一數至十再由十倒數至一,如此反複,至到呼吸時只有數字沒有其他雜念。二是重複順序由一數至一百,至到這中間並沒有雜念妄想,數字沒有差錯。故亦稱「數息觀」。
        在呼吸時只在鼻端區域覺知呼吸,(思覺)不要跟著呼吸進到體內,也不要跟著呼吸出到體外。數息時要自然呼吸,身體放鬆軟,不要用力,只聽自己細細的呼吸。
        開始時呼吸粗稱之為「風」,靜定後呼吸較細稱之為「氣」。至到只感覺自己在呼吸,卻聽不到呼吸聲音,這就是「息」。到了息就不用留意數數了,只保持注意力於入息和出息。
        一吸一呼算一次,在呼氣時(出息時) 才算數,這樣等於把所有的一切煩惱病痛,連自己的生命,跟著「出息」呼放出去。修時不—定盤腿趺坐,任何姿勢都可以。自然呼吸,注意出息,思想跟著呼吸自然走,一切煩惱痛苦都呼走了。
        留意!此「安那般那」是修不淨觀和四念住法門,不是練氣功。千萬不要意守丹田,否則易出偏差,特別在沒有名師在旁邊指導,胡亂自學的情況下。所以更不要自以為懂了胡亂去教他人,禍害無窮。年紀太大,有慢性病甚至其他心理疾病者要特別小心,必須要有經驗的師長在旁指導,千萬不要自學自練。

        * 《涅槃經》說:「善男子。信有二種。一者信。二者求。如是之人雖復有信不能推求。是故名為信不具足。信復有二。一從聞生。二從思生。是人信心從聞而生不從思生。是故名為信不具足。」又說:「若有比丘身口意善。先能供養和上諸師有德之人。是諸師等於是人所生愛念心。以是因緣教授其法。是人至心受持誦習。持誦習已獲得智慧。得智慧已能善思惟如法而住。善思惟已則得正義。得正義已身心寂靜。身心寂已則生喜心。喜心因緣心則得定。因得定故得正知見。正知見已於諸有中心生厭悔。悔諸有故能得解脫。」(卷36)
        《涅槃經》說:「善男子。有四種人。一作業時重受報時輕。二作業時輕受報時重。三作業時重受報俱重。四作業時輕受報俱輕。善男子。若人能觀煩惱罪過。是人作業受果俱輕。善男子。有智之人作如是念。我應遠離如是等漏。又復不應作如是等鄙惡之事。何以故。我今未得脫於地獄餓鬼畜生人天報故。我若修道。當因是力破壞諸苦。是人觀已貪欲瞋恚愚癡微弱。既見貪欲瞋癡輕已其心歡喜。復作是念。我今如是皆由修道因緣力故。令我得離不善之法親近善法。是故。現在得見正道。應當勤加而修習之。是人因是勤修道力。遠離無量諸惡煩惱。及離地獄餓鬼畜生人天果報。是故。我於契經中說。當觀一切有漏煩惱及有漏因。何以故。有智之人若但觀漏不觀漏因。則不能斷諸煩惱也。何以故。智者觀漏從是因生。我今斷因漏則不生。……有智之人先當觀因次觀果報。知從善因生於善果。知從惡因生於惡果。觀果報已遠離惡因。觀果報已復當次觀煩惱輕重。觀輕重已先離重者。既離重已輕者自去。善男子。智者若知煩惱煩惱因煩惱果報煩惱輕重。是人爾時精勤修道。不息不悔。親近善友至心聽法。為滅如是諸煩惱故。……善男子。若人能知煩惱煩惱因煩惱果報煩惱輕重。為除煩惱故勤修聖道。是人不從煩惱生。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。若不能知煩惱煩惱因煩惱果報煩惱輕重。不勤修道是人則從煩惱生。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。」又說:「善男子。無明即是一切諸漏根本。何以故。一切眾生無明因緣於陰入界憶想作相。名為眾生。是名想倒心倒見倒。以是因緣生一切漏。是故。我於十二部經說無明者。即是貪因瞋因癡因。」又說:「善男子。智者當觀何因緣故生是煩惱。造作何行生此煩惱。於何時中生此煩惱。共誰住時生此煩惱。何處止住生此煩惱。觀何事已生於煩惱。受誰房舍臥具飲食衣服湯藥而生煩惱。何因緣故。轉下作中轉中作上。下業作中中業作上。菩薩摩訶薩作是觀時。則得遠離生漏因緣。如是觀時未生煩惱遮令不生。已生煩惱便得除滅。是故。我於契經中說。智者當觀生煩惱因。」(卷37)
        《無量義經》中佛說:「善男子。是一法門名為無量義。菩薩欲得修學無量義者。應當觀察一切諸法自本來今性相空寂。無大無小無生無滅。非住非動不進不退猶如虛空。無有二法。而諸眾生虛妄橫計是此是彼是得是失。起不善念造眾惡業。輪迴六趣備諸苦毒。無量億劫不能自出。菩薩摩訶薩如是諦觀。生憐愍心發大慈悲將欲救拔。又復深入一切諸法。法相如是生如是法。法相如是住如是法。法相如是異如是法。法相如是滅如是法。法相如是能生惡法。法相如是能生善法。住異滅者亦復如是。菩薩如是觀察四相始末。悉遍知已。次復。諦觀一切諸法念念不住新新生滅。復觀即時生住異滅。如是觀已而入眾生諸根性欲。性欲無量故說法無量。說法無量義亦無量。無量義者從一法生。其一法者即無相也。如是無相無相不相。不相無相名為實相。菩薩摩訶薩安住如是真實相已。所發慈悲明諦不虛。於眾生所真能拔苦。苦既拔已復為說法。令諸眾生受於快樂。善男子。菩薩若能如是修一法門無量義者。必得疾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

       *  所謂「禪定」是由「禪那」(Dhyāna)與「三昧」(samādhi)的漢譯「定」組合而成,用來指稱進入禪那三昧的修習方法。在梵語,「Dhyāna」與「samādhi」各有其定義。但是漢傳佛教較為重視兩者的融通,很少會特別去分別兩者,基本上可視為同義詞。因而創造出這個獨特的名詞──「禪定」或「止觀」。
        據高僧論著說,「禪那」與「三昧」兩者的分別在於,禪那的範圍窄而定的範圍寬。禪那專指色界以上的四種禪境界,而欲界諸定因智慧狹小,不能稱為禪。

        * 「戒」Sila「尸羅」。廣義而言,防止和斷絕身語意一切為惡的行為及思想稱為「戒」,具體而言是防非止惡。持戒就是受持佛所制的戒規而不觸犯。戒不僅能止惡,而且可以向善,身語意三業似火,持戒可以使心無熱惱而得清靜,故戒又稱為「清涼」。
        「定」Samādhi 音譯為「三摩堤」,舊譯音為「三摩地」或「三摩鉢底」(Samapatti)亦稱「三昧」。「昧」音「妹」,「三」不是數字,僅是原梵文首段音節的直接音譯。「三昧」是「定」,是離邪念心住一境而不散亂,是息慮凝心,故也稱「禪定」。〈大智度論〉說:「善心一處住不動,是名三昧。」
        聖嚴師父說:「打坐時有可能心靜止下來,那時似乎沒有念頭,其實卻還有一個念頭。這個人依然穩定在一個念頭上,而他的心不動,念頭也不動,這就是三昧。不必開悟也能體驗到這種情況,換句話說,證得三昧並不自動就會開悟。」(禪的智慧P75
        〈頓悟入道要門論〉載:「問,云何為禪,云何為定,答,妄念不生為禪,坐見本性為定,本性者是汝無生心,定者對境無心,八風不能動,八風者,刑衰毀譽稱譏苦樂,是名八風,若得如是定者,雖是凡夫即入佛位。」〈禮記大學〉也說:「定而後能靜,靜而後能安,安而後能慮,慮而後能得。」也就是因定而發慧。
  「慧」Jnāna「若那」,就是「智慧」。「慧」能顯發本性,斷除煩惱妄惑,去惑證理,見佛實相。「慧」可分為有漏和無漏兩類,有漏慧是有我的,到小乘初果,大乘初地才顯一分無漏慧,至到小乘四果,大乘八地以上,才能出現純無漏慧,到此階位才徹底解脫,這個過程是漸修法門。  

  * 《壇經》中神秀說:「諸惡莫作名為戒,諸善奉行名為慧,自淨其意名為定。」惠能大師對秀的弟子志誠說:「汝師戒定慧接大乘人,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,悟解不同,見有遲疾。……離體說法名為相說,自性常迷,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,是真戒定慧法。」大師說一偈曰:「心地無非自性戒,心地無癡自性慧,心地無亂自性定,不增不減自金剛,身去身來本三昧。」強調「自性」。大師解說:「汝師戒定慧勸小根智人,吾戒定慧勸大根智人。若悟自性,亦不立菩提涅槃,亦不立解脫知見。無一法可得方能建立萬法,若解此意,亦名佛身,亦名菩提涅槃,亦名解脫知見。見性之人,立亦得不立亦得,去來自由無滯無礙,應用隨作應語隨答,普見化身不離自性,即得自在神通,遊戲三昧,是名見性。」(頓漸品
  所謂「不立」,指不必樹立,也就是說,「若悟自性」的人,不必先樹立「佛身、涅槃、解脫」等等目標,才去追求那些目標。因為「自性無非無癡無亂,念念般若觀照,常離法相,自由自在,縱橫盡得,有何可立?自性自悟,頓悟頓修亦無漸次,所以不立一切法,諸法寂滅,有何次第?」境界不同呀!《壇經》中惠能和神秀第一次交峰最著名的偈最精彩:時,五祖弘忍要其弟子作偈,神秀作:「身是菩提樹,心如明鏡臺,時時勤拂拭,勿使惹塵埃。」惠能聽後作偈說: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臺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高下立判,故五祖知接班有人了。(《壇經》行由品
  泰國佛使比丘認為:「行善布施持戒修定和修慧,終究都是為了使我們成為『如如不動』的人,而修習看只是看,聽只是聽等等,就足以使我們成為『如如不動』的人──當接觸任何外境時,都不會產生『自我』,能保持平常心而不被境轉。」大師認為:「行善和布施是為了拔除『自我』,持戒和修定是為了調御『自我』,修慧則為破除『自我』。」故,「這些都是輔行,而不是佛法的核心。」「眼睛要看,耳朵要聽,鼻子要聞……等等,只要守獲六根就是已控制一切,修行圓滿了,這正是修習佛法的核心。」(一問一智慧P35)也就是說:只要不執著,不被六塵所轉,就會達到「無我」的「如如不動」的境界。也就是六祖所說:「若悟自性」「是名見性」。故法師認為「三學」「六波羅蜜」「都是輔行」,是使我們達到「明心見性」的一種「輔助」方法,是佛引導我們認識諸法實相的方便法。
  《金剛經》說:「法尚應捨何況非法。」我們所學所修的「佛法」都是「方便法」,而「方便法」也就是「輔行」之法。因為我們的目的就是要顯現自心佛性,而明心見性之日,就「蓮華從口發」了。

        * 在修行打坐時,身体一定會感到痛苦,腿痛腰酸肚餓口喝瞌睡等等,思想一定會心猿意馬。這個時候,不要把痛苦和開小差的感覺和思想對抗,那樣只把問題壓下深層去,解決不了。而應該是集中精神去觀察他,也就是把自己擺在第三者的位置上,去觀察那痛苦及胡思亂想的根源,研究一下為什麼會痛,為什麽思想老不能集中,痛什麽,想什麽。找出解決之道。這方法很管用,這不僅能移開注意力,還能比較清醒的分析和看出問題根源所在。
        川北大藏寺祈竹仁波切說:「修持就好比掘井,如果水源在地底下五十呎 ,你今天在東邊掘十呎,明天在西邊掘十呎,一年後你或許已經掘了近四千呎的總深度,但總找不到水源。其他的人或許老早就找到水了,修行是同一回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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